周三下班,同事说,大鹏有流星雨,去不去。我应了。
一行四人,同事开车,我坐副驾。车刚上路,同事放起歌来,一首接一首,竟都撞在我的审美上——两个人都偏爱经典老歌。后座的同事听了一会儿,直呼:你们两个的品味,怎么和我爸一样!车里笑成一片。我自嘲道,年纪轻轻,活像个老人。就着歌声,我们聊起各自的趣事,又说起今晚的安排:几点到西涌,几点上山,几点看流星。
我是内陆孩子。雪和海,是我的执念。活了二十一年,海只在电视里见过。大鹏离这里三个多小时,一个人,我大概永远不会去。但这一次,有人开车,有人同行,刚好是英仙座流星雨的峰值夜。我说,去。
七点下班,七点半出发。路上有点堵。到西涌停车场,已经十点了。我们在车里等,计划凌晨三点上天文台。先小睡一会儿,可我睡不着。是激动,还是期待,分不清。
凌晨两点半,我们出发了,比计划早了半小时。上山的路是黑的,越往上走,人越多。黑漆漆的,却到处是人影窜动。时常传来一声惊呼——"哇!"我就知道,流星来了。可一眼瞧过去,什么也没见着。同伴悔道:"忘记许愿了。"我也没瞧见。
抬头看,天幕上挂着几颗零散的星星,稀稀落落,像谁随手撒的。
继续走。山路有些危险,却还是半眼期待于天空。只是因为,那颗属于我的流星,还未曾见到。
突然,一声尖叫乍起。一颗带着鲜明彗尾的流星,就这样乍现眼前。太美了,美得转瞬即逝,连掏手机的动作都忘记了。
三点多,到了天文台附近。人满为患,座无虚席。一位好心的大叔,邀我们一起坐在他的大垫子上看。我们就这样结识了大叔。天上的云,一会多,一会少。我们的心情,也跟着一会高,一会低。拍照,却什么也没拍到。
五点半,栈道开放了。我们相约前往最佳位置看日出,大叔也一并同行。人多才热闹,对吧。查了日出时间,大约六点。五点四十,我们已寻好最佳位置。同伴困得站不住了,嘱咐我们,太阳出来时唤醒她。
我打量着前面这块虚幻的美物。远远瞧见时,雾蒙蒙的,方才放清,才见是海。
期待了二十年的海,就这样突然显现在眼前。这就是海吗。雾并没有完全散开,只能看清一部分。最先,我以为那是雾。整个环境给我一种虚幻与真实交织的感觉——看到的是虚幻,海风吹开的,是真实。
我这个"老人",等了二十年,总算见到了海。
远处有几艘停靠在海中央的船,亮着灯,看起来像悬浮在空中的飞船,若隐若现。
海水青青的,泛着些许涟漪。海风微澜,吹得我好生凉爽。空气里,都多了几分自由、清新的气味。
时间缓慢爬向五点五十五。天边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,只有几朵云,慢慢红了起来。
六点,太阳并没有准时出现。云,却多了起来。不知道是太阳害羞了,还是什么。同伴说道:估计是看不成了。云来的不是时候。也该准备回去上班了。奈何今天不是节假日。
同伴在问:怎么回去?是沿路返回,还是深入探索一下栈道的尽头?
大叔推荐我们看看栈道尽头。由西涌到东涌,两者路程相差只有四百米,时间却是原路返回的三倍。我以为高德发疯了。实际体验下来,我却蒙了。
沿着栈道向下望去,大海风景一览无余。天渐渐亮起来,海水也渐渐清晰起来。我却在担心:这前面真的有路吗?栈道似乎一眼望过头了。路在哪里?
渐渐往下,离海平面越来越近。海风也厉害起来,吹起阵阵海浪。太阳,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。往左望去,海平面升起一轮金灿灿的黄日。阳光一泻千里,形成一条阳光大道。于是乎,我便用手机记录下这个美景。
下到最下面,前面看起来已经没路了。大叔却说,有路。
未见人,却声先行。循声望去——这哪里是路?这不是海岸线吗?这真的能走吗?是人走的吗?
走了下去。全是形形色色的石头,没有一点路的样子。身上还有一些随身携带的零食,以及同伴的三脚架。几分钟不到,已经汗流浃背了。正常的石头还好,居然还有需要攀岩才能过去的桥段。一路上,我说过最多的文本就是:这是给人走的路吗?
我这一把老骨头,走得气喘吁吁。海浪乍起,也给海岸线增加了几分难度。走着走着,一个浪打过来,半条腿湿了。鞋子也湿了。浑身脏兮兮的,那一刻,我有点想请假了。
一路上,大叔不断给我们打气:没多少了,还有几百米。并在一些不好走的地方,一直为我们护航。虽然是陌生人,却很热心。
走到一处打卡地点,有一块立牌写着:这个b班不上了。有意思。
这里海浪很大,把石头拍得哇哇作响,激起漫天浪花。
终于,功夫不负有心人,走完了。
这路真不是人走的!我这个"老人",居然也走完了。
走完海岸线,就在停车场附近了。大叔就在这里与我们分别。我们上车,回去上班。太阳已经升高,海风还在耳边。
内陆的孩子,看过了海。雪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。

年轻真好啊,通宵看完海第二天还能活着走回来的都是神人[doge]
笑死,内陆人第一次见海确实都这德行,沙滩上吹一宿冷风还觉得挺浪漫
配图好好看!流星雨那张拍得太绝了
草,看得我也想连夜买票去看海了
顶一下,文笔很舒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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